2005年12月28日 星期三

菩薩蠻 韋莊

紅樓別夜堪惆悵 香燈半捲流蘇帳
殘月出門時 美人和淚辭
琵琶金翠羽 弦上黃鶯語
勸我早歸家 綠窗人似花

人人盡說江南好 遊人只合江南老
春水碧於天 畫船聽雨眠
壚邊人似月 皓腕凝霜雪
未老莫還鄉 還鄉須斷腸

如今卻憶江南樂 當時年少青衫薄
騎馬倚斜橋 滿樓紅袖招
翠屏金屈曲 醉入花叢宿
此度見花枝 白頭誓不歸

勸君今夜須沈醉 樽前莫話明朝事
珍重主人心 酒深情亦深
須愁春漏短 莫訴金杯滿
遇酒且呵呵 人生能幾何

洛陽城裡春光好 洛陽才子他鄉老
柳暗魏王堤 此時心轉迷
桃花春水淥 水上鴛鴦浴
凝恨對殘暉 憶君君不知

韋莊的這組詞,深深感動了我。
獨自告別愛人離開家鄉時,等待他的女子告訴他要趁自己還青春似花
時返鄉。後來韋莊到了風景如織的江南,第二闋詞描寫江南美麗風景
,閑適生活和動人美女,看似一切美好。其實似直而紆,似達而鬱。
一開頭以"人人盡說"表達韋莊本身根本就不覺得江南有多好,一心只
想要回故鄉,一個"莫"字將思鄉之情表露無遺。無奈當時唐朝正在戰亂
,以致他無法歸家。後來離開了江南,反而想念起江南的好了。
人總是要等到離開那個地方,錯過某個人,某件事之後,才會想起它。
而言"白頭誓不歸"是因為當時唐朝已經滅亡了,亡國之恨是何等沉重?
第四闋詞中,韋莊想要透過飲酒來抒發心中的鬱悶愁苦。到了最後一闋
,他回想起洛陽的春光,但是他這個洛陽才子卻沒辦法享受這一切。
見到江南的天光水色與水上的鴛鴦,又鉤起他的愁緒與憾恨。其實他
從來都沒有忘記"綠窗人似花"的那個人,那個約定。但是命運讓他至死
無法回鄉。"我自始至中都惦記著你,但是遲遲無法出現在你面前。對你的相思之情
也無法讓你知道。你是不是以為我是個負心人?到了美女如雲的江南就忘你?"
唉,相隔千里,亡國之恨,令人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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