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妃夢-

 

2011.09.24
台灣戲曲學院京崑劇團
城市舞台
編劇:曾永義教授
導演:上海崑劇團饒洪潮


 故事由楊貴妃的一縷芳魂進入李白轉世的程教授的夢中開始，藉由一場場的舊夢探尋，描繪出楊貴妃真實的樣貌，可以算是一齣為楊貴妃翻案的作品。全劇共分為六場，演出的形式為先演世人熟悉的唐朝時期的故事，再由程教授講解為何後人對楊妃有所誤解的原由。始於〈楊妃入夢〉，其間以〈霓裳羽衣〉見其寵辱，以〈錦祿兒〉辨其穢亂，以〈上陽怨女〉雪其讒妒，以〈馬嵬死難〉嘆其恩愛，最後終於〈蓬萊悟夢〉表達楊妃領悟人生如夢，何需苦苦計較之理。

若以純文字的形式呈現，這樣子的內容沒什麼問題，增加讀者們的中國歷史文學小常識。我也是看了這齣戲才知道，原來梅派經典〈貴妃醉酒〉中讓楊妃吃醋喝悶酒的梅妃，只是後人為抒發唐明皇冷宮中苦命佳人幽怨而塑造出來的一種典型，史實上根本不存在梅妃江采蘋。但今天以崑曲的形式演出，這個文本就多了些學術性，少了戲劇張力，而且夾敘夾議的手法也會打斷觀眾(至少我個人)的情緒，讓整個作品的連貫性和感動打了折扣。

此外，我覺得程教授說話的內容太過於學術研究了，很不像一般人會說的話。

例如:

"仙子之冤之怨，在下感同身受。須知自古有一等舞文弄墨之客假藉詩文戲曲小說說唱，是非不論，道聽塗說，即附會渲染，以逞口舌之快，不知誣衊多少美人英雄，也不知造就多少庸夫俗子。這就是孟子所以感嘆盡信書不如無書的緣故。"

(還直接背出前赤壁賦)

"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盈虛者如彼，而卒莫消長也，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

有一種自顧自的說明，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串，也不管對方(觀眾)聽不聽得懂的感覺。加上程教授又用京白，跟楊妃的韻白有點不協調，而且葉復潤念起來沒什麼感情，害我這個橋段都很想快轉。

不曉得這邊有沒有其他更好的處理方式?

用說書人的方式似乎也有點多餘。不然就是台詞需要做修改，不是只有單純的掉書袋而已。

不過扣除程教授說教，其他部分我都很喜歡。雖然體制有沒有遵循規律我這個外行人是聽不出來，但是編腔清雅動聽，唱詞也饒富韻味。全劇有兩大段舞蹈，皆為《霓裳羽衣曲》，第一次為扇舞，第二次為水袖舞。個人比較喜歡水袖那一段，扇子舞也不錯，不過感覺和楊妃雍容華貴的形象不太符合，飄逸輕靈的水袖比較能烘托出飄逸脫俗的氣質。

飾演楊妃的朱民玲，音色圓潤清亮，而且沒有太多京腔的味道，連唱三個小時後，在最後的〈馬嵬死難〉中聲音不僅沒有疲憊，還更加高亢的詮釋楊妃激動害怕無奈的情緒，聽得我也眼眶泛紅。唐明皇的趙揚強表現也不錯，但我其實沒有很注意他。至於葉復潤，可能這個角色無法發揮他老生的功力，念台詞時有種無力感。

仔細想想，有時候的確是人生如戲，安排好的情節不一定會發生，發生了又不一定博得滿堂彩，演出結束後可能還得被評論一番。但對於演員在台上的當下，就是專注於自己的角色，至於其他的就任人去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