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團每一季會到一個外島做推廣,這一次學長特地帶著我們四個役男前往Abaiang(讀音阿巴樣)出差三天。Abaiang是Tarawa北方距離最近的外島,只要飛行10-15分鐘就可抵達。
星期五中午我們一行人帶著種子、穴盤、地瓜葉、飲用水和私人行李前往機場,正準備入內check-in時,突然收到班機取消的消息。無預警的取消讓役男們一陣錯愕,但技師Jeffery說這在吉里巴斯是很正常的事情,所有的時刻表都是僅供參考而以。目前吉里巴斯有兩家航空公司經營國內航線—Air Kiribati和Coral Sun,都只有一架飛機,因此航班少且不穩定。正當我們討論是否更改行程的時候,Coral Sun的員工表示他們的飛機還有空位,只要多付點錢就可以搭乘。我們二話不說的馬上買票,提著行李到櫃台check-in。由於是小飛機,所以不僅行李要秤重,連乘客都要秤重。一旦達到負重上限,也不管乘客是否到齊、是否到了起飛時間,飛機就會逕自飛走,所以能越早登機越好。
雖然本來就知道要坐小飛機,但親眼見到時,仍不免被眼前迷你的飛機嚇了一跳。一台十個座位的雙螺旋槳小飛機,扣掉駕駛座,還能搭乘九位乘客,想要體驗機長視角的人,還可以選擇副駕駛座喔。我坐在駕駛後方,可以很清楚的看見儀表板和操控桿,座位的空間非常小,雙腳無法伸直,身體也不能動彈。還好我們都很瘦,如果旁邊坐一個胖子,那真的會很難受。飛機一下子拉拔而起,螺旋槳轟隆轟隆地轉著。我第一次從高空鳥瞰被珊瑚礁島隔開的外海與潟湖,同時欣賞不同顏色的水面,偶爾還有雲從身旁飄過,大家都興奮的拿著相機紀錄這一刻。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新月狀的Abaiang島就在我們眼前。飛機緩緩降低高度,飛向一片空地,看著佈滿小石頭的泥土小徑,心理想著:「這真是我見過最爛的跑道」時,飛機已經降落了。跑道以外除了草和椰子樹之外,還是草和椰子樹。左側一間看似廢棄的小倉庫身兼check-in櫃檯、行李秤重、候機室、登機門多種用途。當然,我們抵達的時候,裡面一個人都沒有。贊評說:「現在是上演侏儸紀公園嗎?」
和我們撘成同班機的還有代表Abaiang島的國會議員(member of parliment簡稱MP)與他的妻子,也很湊巧的和我們一樣住在St. Joseph College,而當時還不知道這個人會為我們帶來相當大的影響。沒過多久,St. Joseph College的副校長Eric(所羅門人)就開著小卡車來接我們。外島沒有轎車,更沒有公車,因此我們只能跟教會、學校或區公所(council)租用小卡車作為交通工具。一路上常常會有民眾撘便車,沒有交通工具的他們,只能靠雙腿在島上移動,動輒要走上好幾個小時。
到了St. Joseph College之後,發現這間創立於1940年的天主教學校發展得頗具規模。廣大的校園有教室、教堂、操場、菜園、學生宿舍、大型Maneaba和我們落腳的客房。客房中有客廳、餐廳與四間單人房,學長說比council的招待所更舒適,不過因為房間有限,所以學長必須到Eric隔壁的空房間就寢。稍微休息之後,我們便前往拜會農業推廣員。
推廣員的右眼帶著黑色眼罩,我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都叫他獨眼龍。(我馬上連想到布袋戲裡的「荒野金刀獨眼龍」XD)他負責在育苗中心栽培蔬菜種苗並且分配給島上農民。大部分的種苗我都在團部見過,比較特殊的是椰子種苗。椰子是外島重要的經濟作物,居民把成熟的椰子剖開放在太陽下曝曬,待厚實的椰肉曬乾後,銷售到Tarawa的榨油工廠。平常我們喜歡飲用多汁肉薄的年輕椰子,反而不適合榨油。然而島上的椰子樹逐漸老化,樹幹越長越高,不易採集,椰子越來越小顆,數量也越來越少,甚至到了無法結果的地步,因此必須趕快展開椰子的複育工作。
除了園藝技畫推廣,贊評這次還有一項重要的任務,那就是替技師Robert打包活海參回去。我們必須到抓海參的據點,告訴工人一些注意事項,只是沒想到那個據點居然是在島的最南端!我們從位於島中央的學校出發,約莫開了一小時才抵達。一路上顛簸不平,坐在小卡車上,震得屁股很痛很痛,我們只好一下蹲、一下站著來降低屁股受到的衝擊。不過有時候站著聊天,一不注意就被路旁的樹葉打到,還好只碰到椰子葉或麵包果葉,如果削過臉頰的是林投葉,就會留下道道血痕了吧!不知不覺已到了落日時分,金色的夕陽從剪影般的樹叢與Kiakia中篩透出來,外島的黃昏多了一分原始,少了一分喧囂。
回到學校之後,晚餐已經準備好了。在外島物資缺乏,所以常吃罐頭食品,如罐頭火腿、牛肉等,通常我不太敢吃,還好他們有準備煎魚和雞肉,也能讓我們吃飽。而且令人感動的是居然有青菜,除了當地芋頭(當地話稱babai,纖維較臺灣芋頭粗,口感也較硬),還有技術團推廣的主打星--大白菜。其中一道大白菜沙拉,淋上特殊的醬料出乎意料的好吃。Eric和我們一起用餐,大談他之前去臺灣的經驗,但奇怪的是他去的地方連我們都沒去過,甚至沒聽說過。例如去Night Market看strip show (我怎麼沒聽過有這種夜市?);在台中住飯店時,如果想要小姐來服務,就掛上「Free」的牌子,若不想被打擾則掛上「Engaged」;高雄港附近有可以找到各國佳麗,有Germany啦、Russian啦…總之都是這些成人的活動。後來因為我們房間的浴室沒有水,大家就到學長那間排隊洗澡。不知道Eric平常是不是都沒人陪他講話,他就一直在門口跟我們聊天,跟我們介紹他的風流…啊不對,是羅曼史。我們對他的情史真的沒太大興趣,雖然有點累了,但又不好意思請他離開,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這時候贊評突然說洗好澡的人要先把衣服穿好再出來,不然被Eric的「黑色大蟒蛇」攻擊就糟了,結果往後幾天我們都用這個代號稱呼他。XDD
當天晚上剛好有個「Social Night」的活動,一開始因為Eric口音的關係,我聽成So-so Night,想了好久都不能理解,到底是要「搓」什麼啊?應學生的邀請,我們洗好澡之後就過去看了一下。他們學校的球隊要到Tarawa比賽,必須自己籌措交通費,因此藉這個活動募款。募款方式滿特別的,50cent可點一首歌,DJ會在跳舞途中停止音樂,如果想要音樂繼續,就必須再付50cent。學生們都不希望跳舞的興致被打斷,都願意付錢點歌。我一開始決定不跳舞的,但最後來是被拉下去跳,還好音樂都很短,跳個30秒就沒了。還有一些曾來團部實習的學生認出我們,跑來和我們聊天,我們大約十一點時離開,但活動一直持續到十二點才結束。
整座校園在十二點之後停止供電,因此我們在房間裡非常的熱。躺在床上不動還是汗流浹背,全身的衣服都濕透了。更慘的是床墊裡不知道有什麼小蟲,害得我們全身發癢,根本無法入眠。索性爬起來,靠著手電筒微弱的燈光,泡了杯熱茶,坐在漆黑的餐廳裡聊天。一直聊到凌晨四點才回去床上躺一下,但仍舊又熱又癢睡不著,大約六七點左右就被學生掃地的聲音喚醒,準備開始第二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