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離開的這幾年,宜蘭正悄悄的改變著。車子變多了,連我家從不塞車的巷口都在假日出現常常的車龍;連鎖店也增加了,85℃、星巴克、清新等等以往在程式才看得見的招牌,現在也開始成為宜蘭街景的一部份,但是從前的雨似乎已不復見。
在一個晴空萬里的午後,艷陽放肆的釋放著熱能,被曬得我點暈眩的我,回想起七年前那個不這麼炎熱難耐、還有文愷陪伴的夏天。
「子軒,起來了啦!大家都已經過去視聽教室了。快點,我等你。」
我被文愷的聲音喚醒,睡眼惺忪的看著他。他留著一頭清爽的短髮,臉上帶著一抹淺淺的笑。
「喔,上課了喔,那我們快走吧!」我到走廊的洗手台洗把臉之後,就趕緊往視聽教室跑去。
這堂課輔導室請了一位旅行作家來分享她的經驗。她除了自己自助旅行之外,還會趁著寒暑假帶著她兩個兒子一起體驗世界各地的人文風情。這次分享的主題,便是上個暑假他們母子三人同由東歐的經驗。投影布幕上播放著一張張東歐的風景,捷克的田園風光、布拉格的古堡,當畫面上出現一幢白色木造房屋時,文愷突然拍了拍我說:「我們以後一起蓋一棟這樣的房子好不好?」
當時我不假思索的回答好,絕大部分是因為我把這個問題當成玩笑話,好朋友之間多少會說些有的沒的,但是在那一瞬間,卻有一絲驚喜掠過心頭,短暫到我來不及探究原因。
高二的升學壓力還不會很大,所以放學後同學常常留下來打球。雖然我不會打來求,但如果我閒來無事,還是會跟著大家一起去。大部分的時間我都是坐在旁邊安分的當個觀眾,只有偶爾會上場去拖累隊友。而我休息的時間大約就是文愷在場上的時間,他個子不高,但打起球來卻很靈活,而且外線命中率很高。有的時候被蓋火鍋,他也只是聳聳肩,露出他招牌虎牙笑著說:「哎呀,人太矮就是沒辦法。」然後繼續在球場上奔馳。打完球後,大夥會到附近去吃晚餐,順便聊聊白天上課的趣事,然後在微風輕拂的夜晚,騎著單車回家。
我和文愷都有一本隨身的小冊子,裡面寫了一些英文單字以便利用零碎的時間多看幾遍。此外,也會貼一些喜歡的圖片、記錄生活或抒發心情。我不怎麼會畫畫,所以小冊子的內頁只能去書局買現成的。但是文愷就不一樣了,他的小冊子不僅是自己做的,封面還經過一番設計,內容也是圖多於字。雖然我常常開他玩笑說他是小孩子,只會畫圖不會寫字,但其實我很羨慕他可以用圖來表達自己。隨手塗塗抹抹的,就能創造出充滿想像的世界。他沒有正式學過畫畫,只是從小喜歡塗鴉。他說以前他媽媽常拿一大疊紙給他打發時間,於是他就開始描繪週遭的事物和腦海中的想像,一畫就畫了十七年,也造就了現在一手好功夫。
雖然他對畫圖有濃厚的興趣,但是卻未如我預期的參加美術社,相反的,他選擇加入廣播社。
「是一位認識的學長推薦我加入的,而且多學一點東西也不錯啊!」文愷這樣回答我的疑問。
在我們學校,社團活動並不怎麼興盛。只有幾個比較大的社團,例如管樂社、國樂社、熱舞社比較活躍。而廣播社算是一個中型的社團,至少每天中午會播放自製的節目,有時也開放全校同學點歌。文愷是廣播社的社長,所以連我這個非社員都有機會去參觀他們的社團辦公室.,有時候我們還會買晚餐到裡面,邊聽CD邊吃飯。
一個一如往常的早晨,寫完測驗卷之後,文愷跑來對我說:「你這週六要不要跟我去台北參加中山女高的校慶啊?」
「你有朋友讀中山女高喔?蠻厲害的。」
「不是啦,因為我們兩間學校的廣播社是姐妹社,他們有來函邀請我們參加。」
「好啊!反正這個週六有空,不妨就跟去看看吧!」
週六早上我們搭火車北上,再轉乘公車,終於到了中山女中。一進校門馬上看見一大片藤蔓爬滿整面磚牆,想必這是在漫長的歲月中靜靜累積出的結果。在另一端的運動場上,則充滿歡樂熱鬧的氣氛。許多攤位熱情的招呼著客人,舞台上的表演這也努力的呈現平日練習的成果。我們在拜訪廣播社後,就迫不及待的跑去逛園遊會。
園遊會裡有各式各樣的攤位,吃的玩的都有。我們走到一個射飛鏢的攤位時,我突然很想試試看,就對文愷說:「你要不要玩射飛鏢啊,順便比賽一下。」
「當然好啊,」文愷露出自信的表情,「不過我看不用比了,因為…你輸定了。」
「哼,少臭屁,比了才知道啦!」
於是我拿起飛鏢,瞄準靶的中心射了出去。咦?怎麼偏了?我明明瞄的很準啊?沒關係,再來一次。我又拿起剩下的飛鏢,咻咻咻的射了出去。奇怪了?是我手眼不協調還是怎麼樣?為什麼飛鏢都不是落在我設定的位子上啊?算了,好玩就好。就當我不想去理會得分的時候,一旁突然冒出一個聲音說:「子軒,我好了,來算分數吧!」
「喔,好吧!」既然文愷都開口了,我也不能裝傻,只好去計算得分。結果很不幸的八支飛標得到了四十分。「我有四十分,那你呢?」
「四十分?哈哈,不好意思,我七十八分。」文愷驕傲的笑著。「我就說你一定輸的嘛,幹麻不相信。」
「可惡,算你厲害。走啦,去逛別攤。」
後來我們又玩了射氣球、電流急急棒,也買了一些小點心來吃。正當我們準備離開運動場時,文愷突然叫住我。
「子軒,等一下。」他走到對面的攤位,三分鐘之後,手裡拿著兩杯飲料走回來,伸手將其中一杯拿到我面前。「我知道你喜歡喝木瓜牛奶,這杯請你喝,謝謝你今天陪我來台北。」
「不客氣啦,我自己也玩的很開心啊!」
我們就這樣邊走邊喝的離開校園。
在回程的火車上,兩個人很興奮的聊著關於女生的話題。我們都覺得中山女中廣播社的社長跟副社長都蠻好看的,而且平均水準都不錯,比我們當地的女中還要好。總之那天就是在談論正妹中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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